怕背后有人说三道四，这会反倒因为帮了忙显出点慌张来。

酒店的侍者服在段棠安身上也不显得廉价，在外面有些晦暗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或许是因为短时间遇到两次，每次看见他都很狼狈，裴向玙看着段棠安都自带一种可怜的滤镜，他转念一想，相逢即是缘，更何况他也算间接的帮了段棠安一把，他何必像做贼心虚一样躲着人。

段棠安从那舆论中心出来后就一直守在侧门旁边，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够碰到别人口中光鲜亮丽的裴总，只是隐隐觉得会在侧厅这边遇见他。等到看见裴向玙从门走出两步时，他心里忽然浮现了一种想法，如果这次不说些什么，以后可能都见不到面了。

这回守着又见到了人，段棠安向前走了几步，他明明在心中已经构思了无数种道谢的语句，可看着一身正装气势逼人的裴向玙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整个人透出一种难得的窘迫，是他被古邑当众指出家庭状况都没有的感受。

从家中变故以后他见惯了人心冷漠，也遇到了不少落井下石的人，在这短短几天里他就学会了脱下那层掩饰自己的皮囊，开始学会他厌恶的，段柯荣口中的成年人的社交，但是这会忽然碰到了雪中送炭的人他反倒开始哑巴了起来，几次张口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裴向玙再前几年的时候还很混不吝啬，现在人少地偏，他也没揣上那幅逢人三分笑的面具。他的神色有些淡，看着段棠安站着几步之遥的地方欲言又止好几次，才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算大，可一下子就打断了段棠安的思绪。

他看着裴向玙站在门框旁边，半个身子在阴影之下，忽然就生出了一种错觉，这个人很孤独。

“我想留在您身边。”这句话脱口而出，段棠安下一秒就想要收回，他本来是准备道谢的，但是还没再补下一句，就听见了一声轻笑。

这笑意不带任何嘲讽，可还是让段棠安红了脸。

“留在我身边？”裴向玙细细念了这几个字，才反问道，“你能给我创造什么价值？”

没等段棠安再说些什么，裴向玙就走出了那片阴影，居高临下地看着神情不自然又浑身狼狈的段棠安，然后开口道，“裴氏不养废物，没有能力空有容貌的人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更何况，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样子，我凭什么会让你留在我身边？”

他没有心思去处理这忽然来的请求，偶尔善心发作可不代表他就是个好人了。

要是一般人听到了这番讽意十足的话，不说像古邑一般开口回骂，也要争执两句，可段棠安没有。

他的脸上红色没有消退，可已经从刚刚到尴尬走了出来。他没有去否认裴向玙的话，只是抬头看着裴向玙，然后坚定的说道，“让我留在您身边，我可以创造出独一无二的价值。”

裴向玙没有做声，他开始打量起面前这个人，若是一般的富二代家里几经挫折现在也该被碾在尘土了，更何况段棠安的容貌也不算差，依他挑剔的眼光看，他被其他人豢养的可能性也不算小，他完全可以凭着这份美貌被找个庇护他的人，可现在他居然也有胆量站在他面前说让自己相信一个刚高考的高中生的能力。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饭，”裴向玙伸手整了下段棠安的衣领，才问道，“你想要什么？”

“您可以立个合约，我保证……”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向玙噤声的手势打断了。

真是奇怪，他怎么会给一个不过两面之缘的人一次机会呢。

“合约我会让人拟一份，段家所有债务我会处理，其他的一切事务就是你展现自己能力的时候，至于你，以后就跟在我的旁边，”没等到段棠安开口说话，裴向玙就慢条斯理的补了一句，“在你没有能力给出等值的回报之前，我现在缺了只狗。”

这话的意思两个人都再清楚不过。

没有自保的能力以前，一切的美貌都是催命符，从他家中落败以后，想要圈养他成为玩物的人也不在少数，段棠安自然不可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段棠安屈了膝盖，在一门之隔就是觥筹交错的宴会门前，微微抬头看向了裴向玙，轻轻的“汪”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