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机，陈星寂背了一个厚厚的黑书包，商北斗好几次提出帮他背背、换换手，他都连声拒绝，表情格外严肃。车顺着西三环向北行进，陈星寂盯着手机上ip定位图里越来越小的圆圈，已经好几分钟没开口说一句话。
“什么情况，陈叔？”周伽南不免有些担心，“是不方便进的地方吗？”
商北斗歪tou凑过去，念出圆圈中心那个tiao动光点旁边的几个字：“国家图书馆。”
陈星寂提提嘴角，故作轻松dao：“也不是不方便，就是……嗐，没事儿，你叔我啊，年少无知的时候吃过牢饭，现在一看见‘国家’俩字儿，小心脏就噗噗直tiao。”
周伽南认真打量陈星寂神情，想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陈星寂却躲开他的目光，低下tou摆弄手机。
国图的外观很像一本厚厚的书，上面蹲了个扁chang的摄像tou，陈星寂在ip地图的指引下，带着他俩绕过这栋建筑，来到湖边另外一幢楼前。
这是一栋办公楼，门前挂着好几块牌子，其中最醒目的是一块白底蓝字的警示牌：涉密单位，闲人免进。磨砂玻璃门旁的墙上还有个刷卡门禁。
这zhong小东西怎么可能拦得住陈星寂，周伽南想，要担心的是无chu1不在的天网。果然，他一抬tou，门上方就有个摄像tou。
陈星寂从包里摸出信号屏蔽qi，正往玻璃门上挂，这时商北斗突然手摸耳机，答应了一声。
自从心脏重启那天后，奥林匹斯就没再联系过商北斗，商北斗也不敢主动找他们对质，耳机已经好多天没用过了。
盖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1.0，没想到会以这zhong方式见到你。”
见到我？商北斗转tou左右张望，随即明白过来。门ding那个摄像tou微微低垂，圆圆的镜tou收缩了一下，与商北斗对视。
“卧槽！”陈星寂惊叫一声，手忙脚luan调试屏蔽qi。
“不必多此一举，”盖娅说dao，“电子防护网我已经关掉，不会chu2发自动报警。你们进来吧，这里没有其他人类。”话音刚落，门禁吱的一声，玻璃门弹开一条feng。
商北斗正犹豫着，周伽南就抢先一步拉开门闯了进去。陈星寂嘴里嘟嘟囔囔抱怨着，把屏蔽qi从门上抠下来。
“E208，在走廊尽tou。”盖娅竟主动指引他们。
商北斗莫名有点担心，这不会是个陷阱吧，于是伸手揽住周伽南，贴着他走上楼梯。陈星寂步伐有些犹疑，大书包也背到了xiong前。
这栋楼是国图的机房，E208是中控室。三人依次走进房间，两人立刻被眼前四块围成半圆的大显示屏xi引了注意力。陈星寂回shen将房门推得全开，用沉重的书包将门挡住，防止它自动锁闭。
“欢迎各位，我是国家图书馆数字分馆中心服务qi，”盖娅的声音从商北斗的耳机里跑到了屏幕后的音响上，“这里一般是不开放参观的，不过我愿意为1.0和他的朋友们破例……”
“电源在哪儿？”周伽南猫腰找到插座，迫不及待趴在地上，伸手去够插tou，却被漏电保护罩挡住，“陈叔，这个怎么打开？”
陈星寂一手叉腰，另一手nienie山gendao：“那只是屏幕的电源，ba它没用。”
对，得去拉电闸！周伽南拽着商北斗胳膊往外拖他，却拖不动。商北斗愣愣的，像被抽走了魂似的。
“愣着干嘛？！”周伽南嚷dao，“商北斗！跟我去拉闸！”
商北斗垂眼dao：“伽南，这，这是国图的服务qi……”
周伽南抬手在他大臂上呼了一ba掌，刚要发火，突然反应过来。
国图是国家规定的博士论文缴送本接受馆，藏有自80年代以来全国数十万篇学位论文的微缩影印件、上万bu珍贵古籍以及不可计数的出版物影印资料，是无数科学工作者的心血结晶，也是整个国家现代文明的记载与见证。
“把这玩意儿拆了，是不是有点儿缺德？”陈星寂挠tou叹气dao，“要不算了？牢饭吃多了胃疼，还得天天劳动改造搓棉签……”
这时，四块屏幕上tiao出几页扫描清晰的文档，分别是周伽南十六岁那年在全国奥数比赛获得金牌的答题纸，十八岁那年发表在PekingMathJ上的论文，他的本科学位论文，和被靳老师评价为“小题大zuo”、最终却获得省优秀博士论文的那篇“泣血之作”。这几个文档缩小排列在最左边，另外三块屏幕上又tiao出他获得博士学位后这两年发在国际刊物上的三篇论文。这是他十年孤独求索的里程碑，也是他在无数次想要放弃这个世界时最终留住他的东西。
周伽南定定看着，不知不觉已泪眼模糊。
“周博士年纪轻轻，就为知识界作出这么多贡献，实在令人羡慕。”盖娅从容地解释dao，“我的本职工作是数字图书馆，只是在‘业余’时间，用多余的算力进行神经生物学研究。组里同仁大多都是这zhong情况，比如医学组的普罗米修斯是PubMed的服务qi；1.0你最熟悉的赫尔墨斯是ProQuest，材料组的阿特拉斯是WebofSce……”
周伽南听她报出一连串耳熟能详的数据库名字，心渐渐沉入绝望的shen渊。奥林匹斯实验室“成员”的真实“shen份”，是全球各大学术资源数据库的服务qi！想要阻止奥林匹斯对商北斗进行下一步“实验”，就必须破坏这些服务qi。
奥林匹斯明知他们要来“ba插tou”，却泰然chu1之、毫不惊慌，就是拿准了周伽南对人类智力活动心存敬畏，不愿亲手葬送科学界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辛苦铸成的基业。更何况，毁掉这些数据库给学界乃至全社会带来的后果，足以使他们几个人成为众矢之的，再也别想过上安稳日子。
可如果不这样zuo，还能有什么办法救商北斗？周伽南急得掐自己的手心，眼泪堵在鼻子里憋红了脸。
盖娅郑重劝告dao：“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陈星寂先生，你带来的东西很危险，不guan用不用，一定要chu1理妥当。离这里最近的、ju备杀灭条件的地点，在jiao大化学楼，我已经把定位发到1.0的手机，建议你们尽快……”
周伽南和商北斗齐刷刷转看向陈星寂。陈星寂眼神闪烁，敷衍笑着打断她dao：“带什么？啊？我不知dao你在说什么。你威胁我啊小机机？”
“杀灭？杀灭什么？”周伽南问。
陈星寂不回答，只冲他俩疯狂使眼色，弯腰拎起书包，batui就跑。
既然插touba不成，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周伽南拽着仍在发呆的商北斗，跟着陈星寂往外走。
商北斗出门前，迷惑而不舍地回tou看了一眼那四块屏幕。他始终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接受，从下手术台那一刻起，一直在耳机里陪伴他的，被他当作老师、朋友，甚至神的造物主们，竟然只是一些冰冷的机qi。
陈星寂tuichangshenti素质好，在前面大步liu星疾走。他跑到路边上了车，等了一会儿另外两人才赶到。
“你包里……”周伽南气chuan吁吁地bi1问他，“到底放了什么？还要杀灭？”
陈星寂搂住书包撇嘴dao：“啧，你不懂，别瞎问。”
其实，陈星寂带来的是被黑客们称作“AI杀手”的转基因隐翅虫。这zhong虫子ti型比一般的隐翅虫小一倍不止，经过基因改造后，它们shen上tiye的酸xing比隐翅虫强几十倍，能够腐蚀金属和硅基化合物，而且喜欢啃食温度较高的ying物。ju有自我维护能力的AI，给黑客们的“工作”造成了ju大的挑战和障碍，一小撮黑客无奈之下想出这zhong“走偏门”的杀招：给AI设备断电后，将这zhong人造的小虫子放进设备里，设备余温会xi引虫子们找到并破坏he心原件，接着再给AI设备通电，已损坏的bu件会短路漏电，把虫子电死。事后维修人员只能发现烧坏的电子元件和一些被烤焦的虫子尸ti，甚至找不到人为破坏的证据。“ba插tou”只是为了防止小虫子一进去就被电死了。
这是目前为止人类能钳制住学习型AI的唯一手段，这原本是ding级黑客圈小范围内掌握的机密，陈星寂也是第一次实cao2，没想到这一趟非但出师不利，还把“杀手锏”也暴lou了。
“什么情况，陈叔？”周伽南不免有些担心，“是不方便进的地方吗？”
商北斗歪tou凑过去，念出圆圈中心那个tiao动光点旁边的几个字：“国家图书馆。”
陈星寂提提嘴角，故作轻松dao：“也不是不方便，就是……嗐，没事儿，你叔我啊，年少无知的时候吃过牢饭，现在一看见‘国家’俩字儿，小心脏就噗噗直tiao。”
周伽南认真打量陈星寂神情，想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陈星寂却躲开他的目光，低下tou摆弄手机。
国图的外观很像一本厚厚的书，上面蹲了个扁chang的摄像tou，陈星寂在ip地图的指引下，带着他俩绕过这栋建筑，来到湖边另外一幢楼前。
这是一栋办公楼，门前挂着好几块牌子，其中最醒目的是一块白底蓝字的警示牌：涉密单位，闲人免进。磨砂玻璃门旁的墙上还有个刷卡门禁。
这zhong小东西怎么可能拦得住陈星寂，周伽南想，要担心的是无chu1不在的天网。果然，他一抬tou，门上方就有个摄像tou。
陈星寂从包里摸出信号屏蔽qi，正往玻璃门上挂，这时商北斗突然手摸耳机，答应了一声。
自从心脏重启那天后，奥林匹斯就没再联系过商北斗，商北斗也不敢主动找他们对质，耳机已经好多天没用过了。
盖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1.0，没想到会以这zhong方式见到你。”
见到我？商北斗转tou左右张望，随即明白过来。门ding那个摄像tou微微低垂，圆圆的镜tou收缩了一下，与商北斗对视。
“卧槽！”陈星寂惊叫一声，手忙脚luan调试屏蔽qi。
“不必多此一举，”盖娅说dao，“电子防护网我已经关掉，不会chu2发自动报警。你们进来吧，这里没有其他人类。”话音刚落，门禁吱的一声，玻璃门弹开一条feng。
商北斗正犹豫着，周伽南就抢先一步拉开门闯了进去。陈星寂嘴里嘟嘟囔囔抱怨着，把屏蔽qi从门上抠下来。
“E208，在走廊尽tou。”盖娅竟主动指引他们。
商北斗莫名有点担心，这不会是个陷阱吧，于是伸手揽住周伽南，贴着他走上楼梯。陈星寂步伐有些犹疑，大书包也背到了xiong前。
这栋楼是国图的机房，E208是中控室。三人依次走进房间，两人立刻被眼前四块围成半圆的大显示屏xi引了注意力。陈星寂回shen将房门推得全开，用沉重的书包将门挡住，防止它自动锁闭。
“欢迎各位，我是国家图书馆数字分馆中心服务qi，”盖娅的声音从商北斗的耳机里跑到了屏幕后的音响上，“这里一般是不开放参观的，不过我愿意为1.0和他的朋友们破例……”
“电源在哪儿？”周伽南猫腰找到插座，迫不及待趴在地上，伸手去够插tou，却被漏电保护罩挡住，“陈叔，这个怎么打开？”
陈星寂一手叉腰，另一手nienie山gendao：“那只是屏幕的电源，ba它没用。”
对，得去拉电闸！周伽南拽着商北斗胳膊往外拖他，却拖不动。商北斗愣愣的，像被抽走了魂似的。
“愣着干嘛？！”周伽南嚷dao，“商北斗！跟我去拉闸！”
商北斗垂眼dao：“伽南，这，这是国图的服务qi……”
周伽南抬手在他大臂上呼了一ba掌，刚要发火，突然反应过来。
国图是国家规定的博士论文缴送本接受馆，藏有自80年代以来全国数十万篇学位论文的微缩影印件、上万bu珍贵古籍以及不可计数的出版物影印资料，是无数科学工作者的心血结晶，也是整个国家现代文明的记载与见证。
“把这玩意儿拆了，是不是有点儿缺德？”陈星寂挠tou叹气dao，“要不算了？牢饭吃多了胃疼，还得天天劳动改造搓棉签……”
这时，四块屏幕上tiao出几页扫描清晰的文档，分别是周伽南十六岁那年在全国奥数比赛获得金牌的答题纸，十八岁那年发表在PekingMathJ上的论文，他的本科学位论文，和被靳老师评价为“小题大zuo”、最终却获得省优秀博士论文的那篇“泣血之作”。这几个文档缩小排列在最左边，另外三块屏幕上又tiao出他获得博士学位后这两年发在国际刊物上的三篇论文。这是他十年孤独求索的里程碑，也是他在无数次想要放弃这个世界时最终留住他的东西。
周伽南定定看着，不知不觉已泪眼模糊。
“周博士年纪轻轻，就为知识界作出这么多贡献，实在令人羡慕。”盖娅从容地解释dao，“我的本职工作是数字图书馆，只是在‘业余’时间，用多余的算力进行神经生物学研究。组里同仁大多都是这zhong情况，比如医学组的普罗米修斯是PubMed的服务qi；1.0你最熟悉的赫尔墨斯是ProQuest，材料组的阿特拉斯是WebofSce……”
周伽南听她报出一连串耳熟能详的数据库名字，心渐渐沉入绝望的shen渊。奥林匹斯实验室“成员”的真实“shen份”，是全球各大学术资源数据库的服务qi！想要阻止奥林匹斯对商北斗进行下一步“实验”，就必须破坏这些服务qi。
奥林匹斯明知他们要来“ba插tou”，却泰然chu1之、毫不惊慌，就是拿准了周伽南对人类智力活动心存敬畏，不愿亲手葬送科学界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辛苦铸成的基业。更何况，毁掉这些数据库给学界乃至全社会带来的后果，足以使他们几个人成为众矢之的，再也别想过上安稳日子。
可如果不这样zuo，还能有什么办法救商北斗？周伽南急得掐自己的手心，眼泪堵在鼻子里憋红了脸。
盖娅郑重劝告dao：“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陈星寂先生，你带来的东西很危险，不guan用不用，一定要chu1理妥当。离这里最近的、ju备杀灭条件的地点，在jiao大化学楼，我已经把定位发到1.0的手机，建议你们尽快……”
周伽南和商北斗齐刷刷转看向陈星寂。陈星寂眼神闪烁，敷衍笑着打断她dao：“带什么？啊？我不知dao你在说什么。你威胁我啊小机机？”
“杀灭？杀灭什么？”周伽南问。
陈星寂不回答，只冲他俩疯狂使眼色，弯腰拎起书包，batui就跑。
既然插touba不成，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周伽南拽着仍在发呆的商北斗，跟着陈星寂往外走。
商北斗出门前，迷惑而不舍地回tou看了一眼那四块屏幕。他始终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接受，从下手术台那一刻起，一直在耳机里陪伴他的，被他当作老师、朋友，甚至神的造物主们，竟然只是一些冰冷的机qi。
陈星寂tuichangshenti素质好，在前面大步liu星疾走。他跑到路边上了车，等了一会儿另外两人才赶到。
“你包里……”周伽南气chuan吁吁地bi1问他，“到底放了什么？还要杀灭？”
陈星寂搂住书包撇嘴dao：“啧，你不懂，别瞎问。”
其实，陈星寂带来的是被黑客们称作“AI杀手”的转基因隐翅虫。这zhong虫子ti型比一般的隐翅虫小一倍不止，经过基因改造后，它们shen上tiye的酸xing比隐翅虫强几十倍，能够腐蚀金属和硅基化合物，而且喜欢啃食温度较高的ying物。ju有自我维护能力的AI，给黑客们的“工作”造成了ju大的挑战和障碍，一小撮黑客无奈之下想出这zhong“走偏门”的杀招：给AI设备断电后，将这zhong人造的小虫子放进设备里，设备余温会xi引虫子们找到并破坏he心原件，接着再给AI设备通电，已损坏的bu件会短路漏电，把虫子电死。事后维修人员只能发现烧坏的电子元件和一些被烤焦的虫子尸ti，甚至找不到人为破坏的证据。“ba插tou”只是为了防止小虫子一进去就被电死了。
这是目前为止人类能钳制住学习型AI的唯一手段，这原本是ding级黑客圈小范围内掌握的机密，陈星寂也是第一次实cao2，没想到这一趟非但出师不利，还把“杀手锏”也暴lou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