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男子转身之后,一双浑浊皱纹眼睛目光瞬间变得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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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干裂土地灼热,气压低,四周空气寂静可怕,夏天没有蝉鸣,所有算得上的活物全被人吃了。
没人知道这场天灾究竟会持续多久,在这乱世之中,每个人想着都是能活一天算一天。
“啾……”
银砂从一堆垃圾冒出头来,甩了甩脑袋上黑灰色的灰,被呛得扑簌簌咳了两声。
杂物堆还在不远处,方才陈砚清所在的墙角只留一滩长长血迹,铁块麻绳丢在一旁。
银砂眼珠慌乱反复扭头看了看,陈砚清似乎不在这院子里,男子和老头在厨房里剁肉,忙得叮咣响。
她趁没人注意,蹑手蹑脚拖着受伤翅膀一蹦一跳到门口,鸟喙撬开虚掩着门缝钻了出去。
土路两旁都是院子,但路上看不见一个人影,空气仿佛凝固的胶体呼吸困难一丝风也没有,头顶枯树没有树叶日光直射下来干燥裂开沙地被炙烤,每踩在上面一步都感受极高温度。
银砂顺着血迹一点一点笨拙蹦哒移动,偶尔躲避土地上狰狞碎片一样裂口,仿佛深不见底深渊,似乎掉下去便再也上不来。
虽然看不见人,但周围一股低沉压抑的气场流动,似乎有无数双贪婪眼睛紧盯着附近活物,只要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道路两旁满是森森白骨,被太阳晒得脆干露出裂痕,一股死气低沉蔓延。
银砂吃过许多人,本是不怕死人,但周围这股压抑沉闷的感觉令她有些不舒服。
“吱呀——”
这时,身后木门悄悄打开,发出古老尖锐声音。
银砂迅速蹦蹦跳跳钻到树根脚下一堆骨灰中,灰扑扑身子刚好与颜色杂乱骨灰书皮相称,只露出两只圆溜溜小眼睛,让人分辨不出。
门缝里黑漆漆的,明明是白天露天院子,但门缝里却如同另一个空间。
银砂看了好半天,才发现那竟是一个人。
堵在门缝里,一只血红发黄的眼珠贴在门上,左右转动,如同监视器一样来回扫视周围。
“……”
银砂窝在骨灰里,看着那个人没一会便把门关上了,于是抖了抖翅膀刚要伸头钻出去。
2
突然,一道尖锐视线陡然射了过来,银砂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围墙上方,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
银砂只感觉浑身鸟羽都刹那间炸开,自己变成了一颗石头定在原地,刚迈出一步鸟爪钉在地里。
在梦里她没有能力,似乎真的只是一只断了翅膀的小雀,如陈砚清所说,这里的人会把她吃掉的。
她愣在原地,本来就迷糊的大脑更是直接宕机,不知道要做什么。
“……”
趴在围墙上那双眼睛忽然转动,缓缓向左向右偏移一个角度,蓬乱头发下,浑浊角膜泛黄瞳孔宛如蒙了一层雾。
他似乎看不清什么,眼神不是很好,只知道本能一般在墙外搜寻什么。
片刻之后,那双眼睛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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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砂立刻从骨灰里蹦出来,一蹦一跳逃离这片区域,拐到另一条路上。
“要杀猪不早说,干脆刚才一起宰了算了,还折腾这么远,俺爹还在家等俺吃饭咧!”
老张家院子里,老张正在里里外外忙活,方才屠夫骂骂咧咧抱着胳膊在一旁站着,神情有些不悦。
老张抻来一张长凳,正将地上昏迷陈砚清手脚绳子依次解开,一边赔笑道:“哎,麻烦您啦,要不等会您多拿一块肉走吧,俺就一个人,省着点吃用不了那么多。”
屠夫似乎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哼哼两声不再抱怨了,将刀随手搁在一旁,也帮着过来解绳子。
“你小子,捆得挺结实啊……”
“哈哈,主要离得远嘛,怕半路醒过来跑了……”
俩人蹲在地上将陈砚清手脚从扁担上解下来,结果老张绳子捆得太死,打了好几个死扣,两个大男人忙活抠了半天满头大汗也没解完。
“妈的……”
后来屠夫嫌麻烦,直接掏出杀猪刀开始割,唰唰两下将手脚绳子全部割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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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得了?”
“俺咋没想到呢!”老张欲哭无泪,“可是,俺,俺家就这一条绳子……”
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