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央扩散开来,强大而恐怖,刹那间,屋顶都为之掀起一瞬。
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死寂,如同套进真空屏障,眼前只能看见飞扬的尘沙木屑,耳边却如同堵死,听不到任何声音。
“……”
一片真空中,有细小的液体流动声钻进耳朵。
只见地面堆叠白骨中的无数只铃铛,正源源不断从中涌出黏稠的液体,皮肤一般颜色,宛若流动的肉泥。
肉泥汩汩汇聚,如同一条细线,在地面上地毯般铺满的黑泥之间穿出一条窄小的道路,缓缓有目的地流向某个方向。
死寂中,陈砚清只听身边人嘶哑长叹一声:“陈掌门……你可能走不了了。”
“——轰!”
刹那间,如同玻璃屏障被打碎,无数巨大的声音铺天盖地瞬间冲击耳膜,声波交杂穿透,带有极强冲击力,震得人脑核发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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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清只感觉头颅正中被戳进一根钢刺,难以抵抗这强大恐怖的声波,一时间眼前发黑。
然而这状况只持续了一瞬,眨眼的工夫又恢复了寂静,方才半秒内的一切宛如幻觉一般。
“怎么样?陈掌门。”耳边传来荀陆低哑空心的声音,“还受得住吗?”
“……”
陈砚清还未从中缓过来,脸色煞白大口喘着气,方才那一下差点要了他的命。
原是荀陆帮他隔离了声波,否则在这种环境下,他单凭自己撑不了一秒便会昏过去。
黑衣斗篷下传来无奈轻笑,一阵金属碰撞清脆响声过后,荀陆伸出一只镶银的手臂,稳稳撑住摇摇欲坠的陈砚清。
冷硬触感让他清醒,陈砚清意识渐渐恢复明晰,抬眸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松开他的手。
肉泥从无数铃铛中流出汇聚,逆流向着高处流动,由细细一股逐渐变粗,融化成一条小溪,黏稠地向着城中西北角汩汩流去。
“……那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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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清顺着肉泥流动方向望去,只见浓浓黑雾中有一抹静立的高大黑影,如同巨人模糊不清。
眨眼间,闪烁的金光转瞬即逝。
斗篷面具下,荀陆血红双眼望着远方,浑浊双眸蕴含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良久,他拉着风箱般的嗓子,一字一顿道。
“那便是……城主庙。”
七层庙堂如同高塔般耸立,外观金碧辉煌,门前两根血红的石柱屹立其间,足有两人那么粗。
庙宇周围挂满明黄帷幔,有密密麻麻咒文遍布其上,如同帐子一般密集,在风中猎猎舞动,挡住了气流通行。
漫天漆黑浓雾中,可见度不足三尺,陈砚清被荀陆护在身侧,只感觉在那高塔之后,隐隐还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俯视着自己。
“——”
一股气流掠过耳侧,有无形声波袭来,似乎低于人耳可听见频率,只能感受到声音带来的震动,耳边却捕捉不到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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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沉寂之后,陈砚清忽然福至心灵抬起头。
只见头顶浓雾已然散去些许,在那七层高塔之后,两倍高度的天幕顶端,有一道深灰色裂隙,而在那裂隙之中,是一只眼睛。
无比巨大的,圆润的眼球,悬挂在头顶,犹如太阳一般大,那颗瞳仁闪烁着黯淡的金色光芒,自头顶而下,正直勾勾盯着他。
在那微弱金光照耀之下,陈砚清勉强得见眼球周围事物,是一张粗糙的石塑的脸。
立于高塔后方的,是一尊巨大的雕像,足有小山那么高,七层高塔堪堪只到她大腿,石像灰白的脸上嵌着一颗鲜活的眼珠,显得无比突兀而诡异。
“扑簌簌——”
沉闷挪动的声响,无数碎石块夹杂灰尘扑簌簌下落,隐匿在浓雾中的石像似乎微不可察地活动了一下。
“……”
陈砚清沉默地盯着,心中警铃拉响,脑海中疯狂检索这东西的性质。
忽然,石像活动僵硬眼皮,对他挤了挤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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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