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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回:雨天的伞(下)

回家的公车上,雨晴一直jinjin握着伞柄。雨水从伞尖滴落,在脚边形成一小滩水渍。她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心里luan糟糟的。

他会感冒吗?

从学校到他家,不知dao有多远。如果很近还好,如果很远……

雨晴叹了口气,把伞小心地靠在tui边。黑sE的伞面还在滴水,shensE的水痕在浅sE车厢地板上格外明显。她从书包里拿出面纸,一点点ca乾伞面,折好,重新用魔术带束jin。

回到家时,母亲已经准备好晚餐。看到雨晴手里的伞,母亲有些惊讶:「这不是你的伞吧?」

「嗯,同学借我的。」雨晴把伞放在玄关的伞架上,「妈,家里有多余的伞tao吗?」

「有啊,cH0U屉里找找。」

晚饭後,雨晴没有ma上写作业。她坐在书桌前,拿出一张浅蓝sE的卡纸,开始画画。

先是一把黑伞,伞下站着一个小小的人。雨点在伞周围落下,但伞下是乾燥的。然後在画面的另一角,她画了另一个小小的人,ding着书包在雨中奔跑。

她想了想,在伞下的小人shen旁写:「谢谢你的伞。」

在奔跑的小人shen旁写:「小心别感冒。」

最後在卡片角落,她画了一颗小小的薄荷糖——浅绿sE,用简单的线条g勒。

画完後,雨晴把卡片小心地夹进课本里压平。她拿起那把黑伞,仔细检查。伞骨完好,伞面有几chu1颜sE特别shen,应该是经常使用的地方。伞柄上有细微的磨损痕迹,但m0起来很光hua。

这把伞,应该陪他很久了吧。

雨晴把伞重新折好,这次折得格外仔细,每一折都对齐边缘,直到整把伞变成一个整齐的圆zhuT。她找来一个透明的塑胶伞tao,将伞装进去,再系上魔术带。

zuo完这一切,她看着玄关伞架上的黑伞,心里有zhong说不出的感觉。

温nuan的,酸涩的,柔ruan的。

就像今晚这场雨,来得突然,却浇guan了什麽。

***

第二天早晨,天空放晴了。

yAn光灿烂得彷佛昨日的暴雨只是一场梦。地面还有些Shrun,空气中飘着雨水洗过後的清新气息。雨晴背着书包,手里拿着装在伞tao里的黑伞,脚步b平时轻快。

走进教室时,陈默已经在座位上了。他正低tou整理点名板,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平静。听到脚步声,他抬起tou。

雨晴走到他座位旁,将伞轻轻放在他桌上。

「谢谢你的伞。」她说,然後从书包里拿出那张卡片,放在伞旁边。

陈默的目光从伞移到卡片上。他拿起卡片,看了很久。雨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卡片边缘轻轻mo挲,然後翻到背面——那里她什麽都没画,只写了日期和一个小小的笑脸。

「伞折得很整齐。」陈默忽然说。

「嗯,我检查过了,没有坏。」雨晴说,「你昨天……没感冒吧?」

陈默摇了摇tou,视线还停留在卡片上。他的耳gen又开始泛红,但这次他没有移开目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卡片,画得很好。」

「喜欢吗?」

「嗯。」

简单的回答,但雨晴看见他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tou,终於落了地。

上课钟声响起,雨晴回到座位。她偷偷回tou看了一眼,看见陈默正小心地将卡片夹进点名板的内层——就是之前贴「本周迟到可宽限5分钟」便条的那个地方。

他把卡片和那些工作便条放在一起。

但雨晴知dao,那张卡片不一样。

那不只是感谢,不只是回礼。

那是她第一次,用画笔告诉他:我看见了你的温柔,我也用我的方式,回应这份温柔。

数学课上,雨晴在课本角落画了一把小小的黑伞,伞下站着两只动物——猫和狗。这次他们没有分开,而是并肩站在一起,共用一把伞。

下课时,她故意把课本摊开放在桌上。

回来後,她发现狗的爪子正轻轻搭在猫的肩上。

而伞柄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Ai心。

雨晴抬tou看向教室後方。陈默正好也抬起tou。

两人隔着半个教室相视而笑。

yAn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雨晴的桌面上,nuannuan的。

昨日的雨已经停了,但有些东西,就像伞下的空间,在雨中悄然形成,在雨後继续存在。

那是一个小小的、只属於他们两人的世界。

乾燥,温nuan,安全。

而这把黑伞,就是那个世界的入口。

雨晴知dao,从今以後,每次下雨,她都会想起这个午後,想起那个人冲进雨里的背影,想起他sai进她手心的伞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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