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年的小师叔始终不曾对他袒过心声，他临终前究竟抱着怎样的自责？怎样懊悔，又怎样绝望？

对方不傻，很快意识到有只妖并未离开。可乎凤皇意料的，他明知修为不敌，依旧义无反顾地继续寻来，和听闻过的贪生怕死截然不同。

可当宣明聆赶到时，村庄里一片祥和腾，说是鸟妖已被一名路过修士抬手解决。

光是想想，他都不过气来。

蔚凤沉默地打量一遍手中之剑，前浮现曾被其一剑穿心的画面，了:“记得一。”

“不要说这话。”蔚凤眸一沉，脑海里满是前世谷主的那些锥心之言。

宣明聆从眩中醒来时，第一时间，受到烈的妖气和杀意——与他曾应对过的每一次生死危机相同，只要剑，杀了那妖就好。

姿容修好，却神情孤僻，满戾气。唯有被村中孩童扯住衣角时，底才会些许温柔。

宣明聆愣怔地望着他:“你不怨我吗？我骗了你这般久。”

他说到这儿，蔚凤好似也有了些许印象，前逐渐浮现一个少年模样的影。

“这么多年，你一无所知地亲近于我，殊不知……害你至此的人，正是我。”

宣明聆担忧村庄继续遭害，便在此地多停留上几日，追查周边。

“……因那一剑，你猝不及防下受了伤，虽不致命，在和那家伙的争端中却慢慢落下风。”宣明聆尽量嗓音平和地说，“等我再次醒来，你已不在了。回谷路上，我碰到了化妖修的你，便把你带到了问剑谷。”

“更何况……小凤凰，你该知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何堂堂凤皇，会落到问剑谷来。”

宣明聆一时回答不上来，中几许茫然。他若分得清，也不会找不到自己的了。

筑基期的修为，弱小仿佛羊羔，那人看穿凤皇对此人的犹豫和回护，径直朝这个破绽攻来。

“小师叔，过去的你是你。”蔚凤则，“现在的你也是你。”

乃至好几回肩而过，恶劣地在他耳边丢下挑衅之语，消遣着有些糟糕的心情。

第五日,炼大会如期而至。

和后来对自己笑意的小师叔，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他仔细问过，那位“路过修士”果真全都裹在黑袍之中，藏尾，行迹可疑。

109天一炼大会，始！

“……我不怨你。”蔚凤咬牙，摇了摇，“只要你活着，我就不怨你。”

从来都是那个不顾己安危，会因疑虑留在凡人村庄寻妖，会因贴以自己的生辰设宴，温柔包容着他人的宣明聆。

一双浅瞳仁映着日光，通透犹如琥珀。

就在对峙之际，宣明聆却正巧踩中凤皇为捉他而设下的陷阱，千钧一发时掉了来。

于是，不假思索地，铭刻在骨里的动作，斩妖手，贯穿了凤皇为了不伤到他而撤去妖力的心。

修士在追查妖兽，妖兽在观察修士，一来二去地，这个“游戏”行了快半个月，横生变故。

他缓缓说:“其实……你从来没变过。”

“我欠你许多，对不起，蔚凤。早该告诉你的，都是我的过错……”

有些许困惑，宣明聆想过可能会被原谅，却没想过会这般轻而易举，甚至有些不真实。

——有一个人，不知从何知晓凤皇行踪，前来捕杀他。

宣明聆形一僵，虽心中早有预料，可听见蔚凤承认，还是免不了慌，就像拼命隐藏的顽疾被公之于众，既羞耻，又痛苦。

十九岁那年，宣明聆照常接了除妖的任务牌下山。

凤皇修为，那人虽不敌，可手中武古怪至极，叫他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神应付。

他忍不住问:“小凤凰……在你里，我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是。”宣明聆气，苦笑，“铸随心，我心有挂碍，不谈开，必败无疑。我也不希望铸一柄废来诓骗应付自己。”

“你？”蔚凤有几分恍惚地看着他，“问剑谷……人人都你，敬慕你。”

他说完，呼急促几分，仿佛引颈受戮地低下。

本该是皆大喜之事，可宣明聆察觉到尸上残留的另一妖气，心生疑窦。怕不是两妖相争，才有此状？

那是一只鸟妖，盘旋村庄不去，每年收成时必来作，不朝它供奉，就会将村里幼童捉走当作粮。

凤皇半不忧心自己会被找到，甚至逗似的故意破绽，引那小修士四绕得团团转。

宣明聆:“可那是为我表象所迷。真正的我并非如此。”

蔚凤反问:“那真正的你是什么样？”

前，那满戾气的少年耐心地蹲下，替乡野稚整理衣衫，轻轻去脸颊沾染的灰尘。

他还不待说下去，蔚凤一骨碌站起，走到他后，反客为主地问:“小师叔，你想清楚要与我说以前的事了？”

修士，在凤巢时，是被妖化了的东西，这还是他来后碰见的第一个修士，留着观察一番，倒也没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