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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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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班师回瑞州时已经是六月了,浩浩dangdang,声势极壮。许是入了夏,除了路上遇过一场大雨,一路顺遂地回到了瑞州。

那一日是个yin天,初夏的烈yang掩在云后,几缕微风轻轻拂走了燥热。临到城门外的风雨亭时,瑞州巍峨的城门已经在望,穆裴轩勒缰驻ma,不自觉地望着城门上的瑞州二字,就连最是聒噪的徐英都沉默了下来。段临舟偏tou看着穆裴轩,军中上下俱是额dai白巾,臂缠素麻,他们带着穆裴之和黎越一起回瑞州了。

离开丰州那一日,尚且有几分兴奋,可离瑞州愈近,军中将士就越是安静,透出几分肃穆和近乡情怯的惶然。

穆裴轩和徐英同样如此。

穆裴轩兴许是察觉了段临舟的目光,转过tou,对上段临舟担忧的眼神,他朝他摇了摇tou,shenxi了一口气才挥手示意继续前行。

他们今日回城的消息早已经送回瑞州,韩世卿等瑞州官吏都在城外相迎,穆裴轩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李氏。

是他大嫂。

穆裴轩没有想到李氏竟会出现在城门口,他大嫂出shen名门,娴静温婉,最是守规矩。可旋即一想,又在情理之中。他大哥和他大嫂自成婚以来,二人相敬如宾,感情极好。

穆裴轩心中一恸,几乎不敢看李氏的眼睛。

李宜心怔怔地上前了几步,看着队伍中的一前一后两樽棺椁,一个是穆裴之的,一个是黎越的,二人殒shen的消息已经送回了瑞州。可李宜心无法相信,穆裴之分明答应过她,会好好地回来。

穆裴轩低声叫了句:“嫂子……”

李宜心恍了恍神,问dao:“阿轩,你大哥呢?”

穆裴轩无法回答。

李宜心缓缓地将目光移向穆裴轩,又看向段临舟,二人都错开了她的目光。李宜心朝着那樽棺椁迈出了一步,又一步,不过走出几步远,已经跑了起来,素净衣袂如蝶一般。棺椁厚重,她颤着手,想chu2碰那樽棺椁,偏又不敢,手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打开。”

“打开!”

穆裴轩dao:“嫂子,不能开,”他双眼微红,低声dao,“不能开。”

穆裴之是安南侯府的侯爷,岂能在大ting广众之下开他的棺?

李宜心恍惚间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有听见,半晌,突然凄凄叫了声“侯爷”,就一tou撞向那樽厚棺。穆裴轩瞳孔jin缩,所幸他一直在shen旁,又看着李宜心,在她撞向棺椁的那一刻抓住了她的手臂,李宜心痛不yu生,眼泪簌簌而落,“侯爷……放开我,放开我!”

她声音之悲凄,让周遭shen经百战的将士都红了眼睛,别开脸不忍再看。

一番兵荒maluan,最终以李宜心昏过去而告终。

黎家也来人了,黎越的父亲是瑞州治中,他们和徐英一dao将黎越的棺椁送回了黎家。穆裴轩将军中事jiao给了徐英,就带着棺,和李氏一起回了安南侯府。

回府之后,老夫人见了穆裴之的棺,再没了以往的自矜和雍容,扑上去就痛哭出声。

阖府皆悲。

穆裴之的离去仿佛一场迟来的冬雪,洋洋洒洒而下,凛冽彻骨亦摧人心魂。府中上下老夫人和李氏都沉浸在莫大的悲伤中不能自ba,段临舟陪着穆裴轩将穆裴之的停灵出殡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段临舟曾亲手cao2办过段老爷子的葬礼,又有府中guan事相帮,一切依礼而走,倒也没有出什么luan子。

棺就停在府中,灵堂挂白,来往吊唁者颇多。穆裴之xing情温厚,与人为善,在瑞州颇有才名,不但官场有人来吊唁,亦有名声远扬的文人来上上三炷香。

有真心来的,也不乏因利而来。如今大梁luan成了一团,瑞州偏安一隅,安南侯府在此次平叛中凯旋而归,侯府声名大振,让人又想起这百十年来,都是安南侯府戍守边南,方有边南各州的安宁。能踏进安南侯府大门的人,非富即贵,他们何等min锐,心中明白luan世已至,各地藩王不乏自立为王者,穆家虽只有半块虎符,可在南军中声望极高,未必不会成为一方霸主。

这些藏在背后的算计,穆裴轩看得清楚明白,神色更见冷漠。

不过短短数日,张老夫人就老了许多。穆裴之是她的chang子,也是最疼chong的,寄予厚望的孩子,没想到就这么走了,她禁不住这样的刺激,鬓边白发都多了。她不肯离开,恨不得日日都守在灵堂,守着穆裴之,可到底不年轻,昏过了几次,可醒来又要往灵堂去,下人拦都拦不住。

“我的儿啊,”张老夫人趴在棺椁上,哭得涕泪横liu,不住地拍着棺盖,“你怎么能丢下娘……怎么这么狠心……”

“还不如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穆裴轩扶住她,哑声dao:“母亲,保重shen子——”

他话还没有说完,张老夫人已经甩开了穆裴轩的手,她直直地盯着穆裴轩,说:“是你将你大哥挫骨扬灰的?”

穆裴轩一愣,没有说话。

“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却是老夫人抬手掌掴在穆裴轩脸颊,“你怎么敢?那是你大哥,你亲大哥!”

这一ba掌扇得重,堂上段临舟和一干下人都惊住了,段临舟当即反应过来,皱着眉,上前两步看了看穆裴轩,一边dao:“老夫人,事急从权,侯爷是感染时疫——”

“住嘴,你是什么shen份!”老夫人怒喝dao,“有你说话的份?”

段临舟眉tou一拧,还yu开口,穆裴轩抓住了他的手,开口dao:“母亲,大哥染上时疫,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什么不得已而为之,”张老夫人恨恨地盯着穆裴轩,说,“为什么你大哥早不出事,晚不出事,你一去他就出事了?”

这话说得诛心,穆裴轩愣住了,不敢相信一般,呆呆地看着张老夫人。

过了几息,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茫然dao:“您是认为,是我害死了大哥?”

“即便不是你,也和你脱不了干系!”张老夫人心中痛极,看着眼前的次子,越发觉得面目可憎,shen恶痛绝dao:“我知dao你自小就嫉恨你大哥,当初他让你娶这个商hu时你就不愿意,可我没想到,你竟然恶毒至此!将自己的亲生大哥挫骨扬灰!”

穆裴轩脸色倏然苍白。

张老夫人盯着穆裴轩,说:“你出生时,就险些克死生母,又累得父母离心,”她鬓发散luan,有几分疯狂之意,“我真恨不得当初没有生下你——”

段临舟厉声dao:“老夫人!”

“裴轩也是你的的亲生子!是侯爷一母同胞的手足兄弟,”段临舟神情yin沉,寒声dao,“你当真要当着他的面,如此恶意揣测他们的手足之情吗!”

张老夫人惨然一笑,“什么手足兄弟,我的儿没了,他没了,”她回tou看着灵位,又看着穆裴轩,说,“为什么回来的是你,不是你大哥?”

穆裴轩望着张老夫人,仿佛从未认识过这个人,浑shen都是冷的,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指,穆裴轩迟钝地垂下眼睛,就看见了段临舟消瘦苍白的手。

段临舟拉着穆裴轩离开了灵堂。

穆裴轩一言不发地跟着他,失魂落魄的,看起来可怜极了。段临舟攥着穆裴轩僵ying的手指,心中又气又心疼,憋闷得很,如果不是在穆裴之的灵堂,如果张氏不是穆裴轩的生母,段临舟岂会如此作罢?

段临舟停在一chu1假山旁,看着穆裴轩,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低声dao:“裴轩……”

穆裴轩缓缓抬起眼睛,看着段临舟,勉强冲他笑了笑,说:“不碍事。”

段临舟叹了口气,抱住了穆裴轩,轻声dao:“别难过。”

穆裴轩顿了顿,他dao:“我不难过,我只是没想到……”他恍了下神,轻声说,“没想到母亲如此厌恶我。”

他自知事起就知dao他母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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